烫着一头时髦的卷发,穿着深棕浅咖格子的尖领外套,里面搭着枣红色高领毛衣,整个人看着洋气又精神。
她手里拿着一根细细的树枝,佯装生气地瞪着那个小奶娃。
“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新衣服不能趴在地上,你怎么又趴地下了!”
小奶娃一看妈妈手里拿着打人痛痛的东西,立刻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往孩子堆里钻,想躲起来。
可他年纪太小,步子太慢,刚跑两步,就被妈妈一把拎住了背带,像拎一只小乌龟似的,轻轻松松提了起来。
小家伙悬在半空中,四肢还在不停滑动,蹬来蹬去。
“三姐。”
一道清亮又熟悉的呼唤,突然在巷子口响起。
黄佳念猛地抬头,循声望去,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巷子口。
对方背着行李,身上还带着一路风雪,眉眼清亮,笑容温和,正静静地看着她。
两姐妹好多年没见了,老四变化太大了,让黄佳念一时间不敢相认。
黄述玉小跑过来,一把抱住傻愣愣的三姐,香香软软的三姐,黄述玉抱住,就不想松开了。
“老四,”黄佳念的声音一下子就哽咽了,眼眶瞬间红了,“你怎么来了?”
“三姐,我好想你。”黄述玉抱着姐姐,紧紧的,不想松手。
这条青石小巷里的邻居们,听到这声“三姐”,又看到巷口的动静,纷纷好奇地探出脑袋,想看看是谁来了。
这一看,不少人都认出了黄述玉。
那张脸,曾经登上过杭城日报,又登上过沪市日报,巷子里的人,谁不认识。
难怪前段时间,黄述玉骑摩托车的新闻传到杭城,黄佳念第一个冲进理发店烫了卷发,穿上了最时髦的格子外套和高领毛衣。
这是用实际行动支持她妹妹。
当时医院科室主任还提醒她,不要太张扬,黄佳念不情不愿把衣服换了下来。
可没过多久,街上烫发、穿大衣、穿裙子的女同志越来越多,黄佳念又大大方方地把这身行头穿了起来。
之前,巷子里和医院里的人,都在偷偷打听黄佳念的背景。好好的,怎么就能从老家调到杭城一一七医院,还能分到这么好的房子?大家猜来猜去,都猜是沾了父辈的光,是“空降”来的。
现在答案终于揭晓了,竟没一个人猜对,人家黄佳念是靠妹妹留在了杭城。
这些,黄佳念自己却丝毫不知。她此刻满心满眼,都是久别重逢的激动和喜悦,哪里还顾得上别人的眼光和议论。
黄佳念的思绪,一下子飘回了小时候。
那时她还把老四当做小表妹,每次回外婆家,爸妈全都围着小表妹转,她就很生气,特别凶对爸妈说不许对小表妹好,否则她就不认他们,还不让大姐、二姐跟小表妹玩。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家里的老幺,最能闹腾,性格也最霸道。
后来老四被爸妈领回家,她一下子从老幺变成老三,她不能接受,不想要这个妹妹,怂恿爸妈把老四送走。
爸妈、大姐、二姐都让她不要胡闹,她气疯了,总是挑衅老四,甚至口无遮拦地说老四不是老黄家,是老孟家的种,为此没少被爸妈混合双打,她妈气狠了,她还被关禁闭。
每次她被关禁闭,老大老二都嫌她都关禁闭了还那么能闹腾,只有老四,会偷偷从门缝里塞进来一个压扁的窝窝头,偷偷给她送吃的。
她气大姐、二姐一帮,欺负她,就凶巴巴地威胁老四要和她一帮。
老四嘴上答应的好好的,转头就忘了,跟在大姐、二姐屁股后面跑,她又被气死了。
她说不要在理老四,老四被后桌的男同学用火烧小辫子,马上就要上课了,有其他年级的同学跑过来跟她说二年级老师把老四和男同学叫到办公室,她冲进办公室,一脚把那个男同学踹翻在地,骑在他身上,拿出刀片,直接给男同学剃了光头。
别问她哪来的刀片,问就是她偷了她爸的刀片。
类似调皮捣蛋的事,黄佳念平时没少干。
后来,她还自作主张,想撮合老四和朱修荣,以为这样就能和老四嫁到一块儿,一辈子都能保护她。
可她没想到,自己的好心,最后却害了老四。
当她得知老四只身一人前往北大荒,黄佳念天天梦到老四被人欺负了,不敢声张,晚上躲在被窝里偷偷哭。
她心里满是愧疚和自责,觉得是自己对不起老四。
她从来没想过,那个被她从小欺负、被她惦记的老四,最后把他们两口子调到了杭城工作。
想到这里,黄佳念再也忍不住,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她连忙擦了擦眼角的泪,放下手里的孩子,伸手就要去帮黄述玉拿行李:“快给我,一路累坏了吧!”
可黄述玉却轻轻避开,把行李稳稳地背在肩上:“不重,我自己来。”
一旁的梁闻舟,脚刚一沾地,就又想往小孩子堆里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