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册和经营印鉴一并推了过来。

&esp;&esp;“这间绸缎庄换了个掌柜，铺面翻新一下，重新开张。”

&esp;&esp;时老爷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满意：“以后不用每件事都来问我，放手去做吧。”

&esp;&esp;时寒云双手接过印鉴，郑重地朝父亲行了一礼。

&esp;&esp;时老爷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云儿，爹以前一直怕你年纪轻，压不住手下的人。现在看来，是爹多虑了。”

&esp;&esp;时寒云垂下眼，说了几句客气话。

&esp;&esp;父子俩在书房对坐饮了一盏茶，时老爷又问了些铺面翻新的打算，便让他回去了。

&esp;&esp;出了书房，夜风迎面吹来，时寒云站在廊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esp;&esp;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冰凉的铜印，忽然觉得这几个月来压在胸口的东西轻了一些。

&esp;&esp;他终于有了在时家说一不二的底气。

&esp;&esp;而这，只是开始。

&esp;&esp;回院子的路上，田澄在月洞门下等他，手里照例提着一盏灯。

&esp;&esp;时寒云远远看见那点暖黄的光，脚步不由自主地快了。

&esp;&esp;“怎样？”田澄问。

&esp;&esp;时寒云走到他面前站定，把那枚铜印摊开给他看，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以后我就是时家名正言顺的少东家了。”

&esp;&esp;田澄低头看了看那枚印，又看了看时寒云脸上带着孩子气的得意，笑着道：“恭喜少爷。”

&esp;&esp;他低下头来，嘴唇贴着时寒云的耳侧，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以后少爷就是真正当家的了。”

&esp;&esp;时寒云的耳朵烫了一下，把那枚印收进怀里，跟着田澄并肩往院中走。

&esp;&esp;接下来的日子，时寒云比以前更忙了。

&esp;&esp;他商场上处事圆滑，却又有着不属于少年人的气势，该让利的时候让利，但绝对不允许让自己吃亏。

&esp;&esp;渐渐地，城中商户都知道时家那个刚成年的少东家是个不好糊弄的主儿，没人敢在斤两成色上跟他耍滑。

&esp;&esp;时寒云在府中的日子也过得比以前松快许多。

&esp;&esp;时夫郎折了赵福之后收敛了不少，平日在院中养花抄经，轻易不出院子，偶尔见了时寒云也是客客气气的，面上和气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esp;&esp;但二人心里都清楚，这场仗还没打完，只是从明面上转到了暗处。

&esp;&esp;时寒云把田澄的东西都搬到了自己屋中，平日里吃穿住行，几乎都在一处。

&esp;&esp;关于两人的关系，下人们多少猜到几分，但没人敢说。

&esp;&esp;别看少爷表面上很好相处，一旦有人犯错，他处置起来从不手软。

&esp;&esp;就是那之前的书童，现在的账房，身上的气势，也让他们不敢直视。

&esp;&esp;之后，田澄又顺利地通过府试和院试，成为秀才。

&esp;&esp;半年后正好是乡试。

&esp;&esp;时寒云有点担心这么紧凑的参加，田澄会不适应。

&esp;&esp;田澄却不在乎，并保证自己一定能考好。

&esp;&esp;时寒云比田澄还上心，提前半月就替他备好了文房用具，打点了考场附近一间清静的客栈：“我打听了，这几年的出题路子偏实务，你那些经义功夫用得上。”

&esp;&esp;田澄翻了翻时寒云带回来的书，抬头看他，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

&esp;&esp;“笑什么？”时寒云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esp;&esp;“笑少爷从前说&039;这辈子都不碰四书五经&039;。”

&esp;&esp;田澄将题集收好，伸手替时寒云理了理因为跑书铺而歪了的衣领：“如今为了我，倒是把这些都摸透了。”

&esp;&esp;时寒云耳根一红，别过脸去：“少废话，你考不上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esp;&esp;九月十五放榜，田澄不出意外考中了解元。

&esp;&esp;消息传回时家的时候时老爷正在用午膳，听完报喜的帖子愣了一瞬，随即点了点头，对身边的时寒云道：“你这个账房先生倒是有大才。”

&esp;&esp;时寒云端着饭碗面不改色：“是父亲当初准我留他，才有今日。”

&esp;&esp;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