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你不一样,他生来尊贵,便是站在那权势顶端之人,不必去筹谋,不必去算计,更不必利用背叛至亲之人。”
“见识过了低劣小人,陪他一步步走出泥泞,不敢行差踏错半分,当然不如坐享其成。”
身为最了解他的人,明姝当然知道怎么往他心口戳刀子,字字珠玑,刺的玄冥脸色大变,眼中闪过血色,闭了闭眼,稳住表情,魔气溢出,阴霾一寸寸覆盖他整张脸,恍然间大殿似乎一点点暗下来。
空气凝滞,魔气暴乱,沉重的压迫感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阿姐倒是维护这个蠢货……”
宁灼拍着胸膛,骄傲又欣慰,“那怎么了,我生来尊贵,阿姝跟了我,我的就是她的,什么身份地位,什么奇珍异宝,唾手可得,哪用得着绞尽脑汁算计。”
玄冥低笑一声,尽是嘲讽,“也是,如果你不是妖皇的亲弟……”
“没有如果,我就是妖皇的亲弟,阿姝就算图我的身份地位又如何,我有啊,为什么不能图,反正都是我的东西。”
宁灼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图人和图身份地位并不冲突,况且这可是他的加分项,除了他,哪有人舍得这么大手笔地出灵石,甘愿填剑宗那个无底窟窿。
这么一想,他果然是她命定的道侣,他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玄冥笑容一滞,彻底撕破伪装,脸色阴沉可怕。
明姝抛给宁灼个赞赏的眼神,说得好,说得妙,希望之后不要忘了现在说的话,大大方方地掏灵石。
轻咳了一声,吸引玄冥的注意,见他脸色难看,便准备速战速决,问完就跑。
“我还有一问,魔主大人为自己准备的后路……或者说,魔主大人怎么逆天改命的?”
她问得很笼统,希望玄安乐自觉点,倒豆子一样倒个干净,不用她多费口舌。
烛火燃烧,人影晃动,高坐上的人斜斜倚靠在座椅,伸直了长腿,姿态闲适,半阖着眼,回忆以前。
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
“本王从龙霁那听说,凤族先祖有穿梭时空的能力,鼓动他叛变的同时,趁乱盗走了先祖牌位。”
“本王觉得,先祖定会给后人留下传承,于是秘密抓凤族的凤凰,当着牌位的面折磨杀掉,某次察觉到了里面的神魂波动,本王唤其出来,它不理,于是本王再抓凤族凤凰,放干他们的血,再将尸体丢进血池中,手段尽出,先祖的残魂终于无法忍受,出现了。”
“本王让他将传承交给本王,它不愿意,说什么掌握规则之前要先跳脱规则之外,本王是规则之中人,无法掌握这种能力……”
呵……
一声冷笑,“本王偏不信,于是将牌位丢进了血池中,日日浸泡,让那些凤凰死之前的痛苦,深深刻进牌位中,时时折磨它。”
“不过半日,他便反悔答应了。”
唇边勾起笑意,颇为得意,转瞬又拉平覆上阴翳。
“本王接受了传承,却因不是规则之外的人,只能掌握皮毛,根本不能像它一样,能穿越现在与未来,更谈何逆天改命呢。”
“直到你出征归来,本王看到你……”
沉重压迫的视线径直射向明姝,语气突然轻快起来,“阿姐懦弱无能,自觉无力改变我二人的处境,本是打算献祭阵法召出邪物报仇,没想到阴差阳错,将你召唤过来了。”
“不,是我二人合力将你召唤过来,阿姐身体本就虚弱,她的性命不足以驱动全部阵法,打破两界壁垒,将你从异世界拉过来,是我补了半条命,才成功。”
明姝心重重一沉,哪怕有猜测,仍忍不住生出几分难过,更让她痛心的是玄冥的凉薄,竟能毫不犹豫地舍弃亲姐的性命,回想曾经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怕不都是装的吧!
再看后来的背叛早有迹可循,从小相依为命的亲姐亦可舍弃,她这个冒牌货算什么呢。
果然魔族无亲情,骨子里都是冷血的。
余光扫了眼宁灼,见他满脸冷漠,并没有暴怒,稍稍放了心。
高位上,玄安乐长指敲了敲扶手,一片死寂中,清脆的咚咚咚声格外明显,仿佛敲在了人心上,让明姝也禁不住心跳加快,唯恐他又爆出什么惨绝人寰的事。
玄安乐视线重新定在明姝身上,“扯远了,不过阿姐这般聪明,应该猜到了,你就是所谓的规则之外的人。”
扶手上的长指停住,仰指天空,语气幽幽,带着浓烈的不甘,“这方天地的规则,像撒开的弥天大网,将整个天地都笼罩其中,时间走行,过去与未来,皆在规则之中。”
“我们都是这牢笼之中的傀儡。”
“残魂说的对,傀儡怎么可能逃脱规则,掌握规则。”
“但阿姐你不一样,异世之魂不受这方天地管辖,跳出规则之外,自然能穿梭时空,改变过去与未来。”
“至于未能掌握规则之力,本王会的那点皮毛足以将你送回以前。”
停顿片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