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行舟,海外事业部的虚职,是阮正鸿给你铺的路;二婶,靠着阮家的人脉,赵家的实业才能在申海站稳脚跟;三叔,阮氏的地产板块,若没有集团兜底,你能撑得起那片项目?”
每一句,都像一把精准的刀,划开众人刻意粉饰的太平。
被她点到名字的,各个都不敢与她对视。
满室寂静,唯有阮老太太捻佛珠的声音,一下一下,清晰可闻。
裴见夏靠在阮听雪肩头,能清晰感受到她周身散出的冷意。
她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回握住阮听雪的指尖。
阮听雪垂眸,与她对视一瞬,眼底的冷冽骤然融化,掠过一丝极淡的柔意,随即又恢复淡漠,转向众人:“我母亲当年无需签任何协议,因为她凭实力站在阮家身边。如今我阮听雪,也无需靠谁,更无需用协议束缚自己的婚姻。”
她抬手,将茶几上的文件轻轻推回阮正明面前,指尖敲了敲文件封面,“阮氏是我的,我的婚姻也是我的。谁也别想拿所谓的规矩,来定义我的选择。”
“你!”阮正明猛地站起身,脸色涨红,“阮听雪,你太放肆了!这是阮家的家事,也是阮氏的公事,你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裴见夏的脸沉了下去。
她可以忍所有人对她的轻视、嘲讽、打量,可她忍不了任何人这样对阮听雪大呼小叫。
方才那副温顺乖巧的模样瞬间褪去,她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却锋利,直直看向阮正明。
“三叔,”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耳里,“您说这是家事,是公事,那我也跟您论一论,什么是家,什么是公。”
“家事,听雪和谁结婚,这是她的自由,也是她的选择。公事,是阮氏的运营、决策、股权,这一切,法律上、章程上,全都在她的手里。”
裴见夏目光扫过那份被推过来的协议,淡淡一笑。
“这份协议,从法律角度讲,没有任何强制力。您拿出来,究竟是为了阮氏稳定,还是为了逼听雪低头,大家都心知肚明。”
她看向阮正明,眼神没有半分退缩。
“你们享受着阮听雪给的地位、资源、体面,享受着阮氏带来的一切便利,可她做任何一个决定,你们都要跳出来指手画脚、评头论足。你们凭什么?”
裴见夏简直要气死了,纵使她对阮家这些人不太熟悉,但她在阮氏的这些日子,也知道这些人有多么得酒囊饭袋。
一方面占着好,一边又要咄咄逼人。
“就凭她心软,念着血缘,不跟你们计较?”
“还是凭她撑起整个阮氏,让你们衣食无忧,所以你们就觉得,她活该被你们管束?”
阮正明被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一个外人懂什么阮家的规矩!这里还轮不到你在这里说话。”
“轮不轮到她说话,您说了应该不算吧,三叔。”
不等裴见夏辩驳什么,阮听雪的声音已然响起,清冷中裹着寒意,一字一句,压过厅内所有细碎的声响。
那双深邃的眼眸直直看向脸色涨红的阮正明。
“她是我的妻子,论身份,她站在我身边,名正言顺;论资格,这世上任何人都能对我指指点点,唯独你们,没有。”
“我刚才说的话,看来三叔还是没听明白。我妻子愿意站在这里,是给你们脸面,不是让你们蹬鼻子上脸,随意轻贱的。”
“三叔,与其操心我的婚姻,不如多操心自己管辖的地产板块近期的合规问题,想想怎么做好分内之事。”
“你手里管着的地产项目,接连出现的合同漏洞、税务纰漏……需要我在这里,和大家一一说清楚吗?”
阮正明脸色骤变,再也没了刚才咄咄逼人的架势,额头甚至渗出一层薄汗。
阮听雪见状,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是缓缓抬眼,目光扫过脸色各异的赵婉与阮行舟,语气淡漠却极具威慑力。
“还有二婶、行舟,你们各自依仗阮氏得到的便利,心里都清楚。我不与你们计较,不代表我可以容忍你们得寸进尺,把心思打到我的婚姻,打到我的人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