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峥嵘决定调往藏区并非心血来潮,而是他和虞晚桐仔细磋商的结果,一扇通往他们共同相守的未来的门。
虞峥嵘今年29岁,少校,可以担当正营级职务,明年调去藏军区立刻就是能掌管一营的主官。
虞晚桐今年22岁,大四,明年选择具体细分方向,她要走的无疑是野战外科的高级军医路线而非研究员路线。
理论上来说,他们去哪里都有可能相遇,但藏区,是让这种可能性最大化的地方。
因为它是别人不愿选择甚至没得选择时的备选项,所以以虞峥嵘和虞晚桐的背景,向着它作为目标冲刺的时候,更不容易被人中途截胡或者搅黄。
而且藏区交通不顺,倘若去了那边,一年回来一趟或者干脆回不了都是常事,藏区士兵因此耽误人生大事的也不少,即便有人想动什么歪心思,也得见得到他和虞晚桐的人才行。
山高皇帝远,谁又能想象到他们两兄妹会在那样遥远的地方偷偷谈恋爱呢?
而虞峥嵘提前调任,是为了踩点,为了熟悉环境,为了培养人脉与关系网,以便虞晚桐毕业分配的时候万无一失。
除此之外,虞峥嵘心底还有一点没和妹妹说的小心思。
虞晚桐八年医学毕业就是少校,在藏军区这种非热门分配地点,被委以重任的可能性极大,可能一来就负责全营甚至全团的官兵卫生健康管理。
那到时候,总不能妹妹都管上整个团部了,他这个当哥哥的还只是个营长吧?这让他把脸往哪里搁?
因此,只能非去边境不可,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在虞晚桐毕业前升至中校,领衔副团级。
但虞峥嵘能笃定自己两年升上中校的原因,除了他的功勋的确不少之外,“背景”这一点也少不得提上两嘴。
这还得从林珝和虞恪平离婚前说起。
因为林珝和虞恪平闹得不算愉快的情况下,今年的元旦和春节虞晚桐和虞峥嵘都没回京市过,直接在沪市过,林珝也从京市飞过来和他们一起庆祝。
三人没有去外滩和人挤成一片,却也定了附近的酒店,凑一凑新年烟花的热闹。
热热闹闹看完烟花,林珝忽然说有点想喝酒,这个提议一出口,就勾起了虞晚桐肚子里的酒虫。
看着难得发兴致的妈和几乎举双手双脚赞同的妹妹,虞峥嵘自然不会扫兴,三个人就这样高高兴兴地往楼下水吧走。
水吧的调酒师有一手足够炫目的手艺,各色调酒盛在精心装饰的杯中,在水吧灯光下折射出缤纷的色泽,诱人点上一杯又一杯。
“妈,这个好喝。”
“这个这个,这个也好喝。”
“哎呀,点点点,哪怕不喝摆着拍照也好看呀。”
虞峥嵘一看就知道,这是虞晚桐为自己接下来疯狂点酒的行为找到借口,偏偏林珝浑然不觉,认认真真地按着女儿的推荐点,嘴里还说着“妈请客,放心点。”
虞峥嵘扶额。
这哪里是钱的问题。这些酒水要是齐齐下肚,虞晚桐待会儿连水吧门开在哪儿,回房间要上几层楼都该不知道了。以虞晚桐的酒量,甚至都不需要她喝完,每杯喝一口都够呛。
但虞峥嵘想到虞晚桐以往醉酒之后满面酡红,分不清东南西北,却有心思在他身上摸索个上下左右的模样,又觉得偶尔纵容妹妹喝醉一次也是可以的。
毕竟今天是元旦嘛,好日子大家都应该开开心心的。
妹喝得开心,待会儿他也能肏得开心。
林珝起先的确是高高兴兴的,但几杯酒下肚,意识变得模糊,压在腹中的情绪却反涌了上来。
她想,这个时候虞恪平会在做什么呢?他身边又会有什么人呢?
眼泪不自觉地划过眼角,说不上哭,就好像往一瓶装满的水中丢了几颗石头,石头原本和水无关,但因为同样丢进了玻璃瓶中,挤占了原本装水的空间,于是泪就和那无处盛放的感伤一起溢了出来。
林珝不想让儿女看见自己情绪失控的样子,于是她站了起来,用尚且还平静的声音开口:
“我去一下卫生间。”
早已微醺的虞晚桐无知无觉地冲她甜甜一笑,“去吧妈咪。”
虞峥嵘正低头擦桌上的她撒出来的酒,免得沾到虞晚桐的衣服上。
林珝忽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虞恪平的名字在她脑海中又浮了浮,被她重重地压了下去。
她不想在这个时刻想起他。
林珝起身走出卡座的动作有些仓促,鞋跟敲击地面的脆响比往日更匆忙,走出几步路后,这脆响里就混上了更沉重的脚步——男人的脚步。
林珝起先没太在意,但这脚步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让她心中一突,好在转过一个拐角就是卫生间,林珝觉得自己可以从镜子里看看,背后究竟有没有人跟着她。
而就在她脚步停下的那一刻,身后的脚步也停了,林珝抬眼看向镜中,镜子里果然映出一道男人的身影,衬衫

